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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日期:2007年1月5日 编辑:cnpsy 有5732位读者读过此文 【字体:
邱兴华案要司法精神鉴定吗

因对道观管理人员斥责其擅自移动道观内石碑不满,并怀疑道观主持有调戏其妻的行为,遂心生愤怒,竟为此连续残杀10人,作案后又放火焚烧道观,制造了轰动全国的陕西汉阴县铁瓦殿道观惨案,此后案犯在潜逃过程中再添血案,在湖北随州市又持刀抢劫杀人,杀死一人,重伤两人。10月19日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后判处其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5000元。一审宣判后,邱兴华当庭表示不服要上诉。31日上午,邱兴华向法院正式递交了上诉状。12月8日,陕西省高院二审开庭,法庭宣布择日宣判。 2006年12月28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驳回邱兴华的上诉,决定:判处被告人邱兴华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立即执行死刑。 2006年12月28日上午10时许,邱兴华在安康江北被枪决。

陕西汉阴特大凶杀案 深山独院1天内10人被杀

■遇害者9男1女,包括一名12岁儿童

  ■警方悬赏5万缉拿疑犯邱兴华,希望群众提供线索

  7月16日,汉阴县发生一起罕见的恶性凶杀案,10名群众在该县平梁镇凤凰山山顶上的铁瓦殿遇害。死者9男1女,其中年纪最大的62岁,最小的12岁。目前,省市县三级公安部门正全力侦破此案。公安部7月26日发出A级通缉令,悬赏5万缉拿疑犯邱兴华。

  事件

  山顶夜现火光10人被杀

  7月15日晚10时左右,家住凤凰山脚下的一些群众忽然发现,山顶出现熊熊火光。由于铁瓦殿周围数十公里范围内没有人烟,且距山下有20多公里山路,加之从山顶到山下不通公路,山下村民上山均需徒步攀登,即使走最近的路,最快也需要4个小时。16日上午,平梁镇政府组织群众和护林员上山救火。救火人员到达山顶后,发现殿内惨不忍睹:共有10人被刀斧砍死。据知情群众介绍,死者中有7人是铁瓦殿工作人员。

  遇害人中,年龄最大的62岁,最小的仅12岁。受害者中有一名女性,是铁瓦殿内约60岁的厨师。

  第一个发现惨案并报警的是平梁镇护林员兰本华(音)。7月16日清晨6时,兰本华和5名群众一起上山救火。兰本华说,他们上午11时多赶到山上,发现铁瓦殿大门敞开,在三间屋子总共发现了10具尸体。发现惨案后,当日12时许,兰本华用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了妻子,并让她向警方报案。
悬赏

  警方5万元征集线索

  惨案发生后,汉阴县公安局接警后立即上报。7月17日,省公安厅专门调派刑侦警力,赴汉阴增援、指导。

  7月17日晚8时许,在平梁镇西岭村的村务公告栏上,记者看到了警方贴出的“悬赏通告”。通告称:“2006年7月16日,我
县平梁镇铁瓦殿发生一起杀人案,犯罪分子逃离时,可能有血迹,或者带有凶器。”通告呼吁“全县广大干部群众,特别是铁瓦殿附近的干部群众,积极行动起来,踊跃提供破案线索……凡提供可靠破案线索的,公安机关奖励人民币5万元”。通告公布了举报线索的联系人和电话号码。

调查

  部分遇害者姓名住址仍不详

  遇害人中,有平梁镇西岭村村民熊万成和宋道成。熊万成是西岭村一村干部,2004年开始任铁瓦殿民主管理委员会负责人。在破旧不堪的家里,一想起遇害的丈夫,熊万成的妻子尹行巧就抱着9岁的儿子不断哭泣。

  据熊
万成遗留的一份文件显示,铁瓦殿民主管理委员会有四名负责人:41岁的熊万成,62岁的王宝堂,49岁的廖德生,54岁的朱君禄。此外,铁瓦殿还有两三名工作人员。据尹行巧说,这些人中,目前只确切地知道廖德生因当晚有事离殿下山,因而幸免于难。

  据了解,目前仍有部分遇害人的姓名、住址不详。

进展

  遇害者暂被安葬在山顶

  7月17日下午,地处半山腰的五爱村小学,已经成为惨案侦破人员和物资的中转站,不大的一处平地上,停满了警车。

  据在场的工作人员介绍,在山顶案发现场的警方和当地政府工作人员,有90余人。山顶没有水和食物,夜里
非常冷。为了保障山上的物资供给,平梁镇专门组织人员不断地向山上运送干粮、矿泉水和御寒的棉衣。运送物资的村民说,路太远,又难走,背的干粮和水,有一半在路上就被消耗掉了。山上的人太苦了,三天没洗脸,还吃不饱喝不饱。

  18日晚,下山的遇害者亲属说,警方下午已验完尸体,当地政府与死者亲属协商后,已将10名遇害者暂时安葬于山顶。
缉凶

  警方全天盘查可疑人员

  7月25日,安康市群众的手机里无一例外地收到一封“通缉令”,警方通过短消息通缉汉阴“7·16”特大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邱兴华。

  昨日下午,安康警方有关负责人证实,此案是一起性质恶劣的凶杀刑事案件。警方通过通
讯网络和互联网,已经发出了对犯罪嫌疑人的通缉令。据初步调查,案发起因是犯罪嫌疑人与铁瓦殿工作人员之间的琐事纠纷。

  另据安康警方有关负责人透露,经过省市县警方调集精干力量连续十余天的竭力侦破,目前已锁定了47岁的犯罪嫌疑人邱兴华,但由于案件特别重大且尚在侦破阶段,故不便过多透露案件的进展情况。

  据了解,汉阴“7·16”凶案发生后,当地警方已在全市的主要交通要道、车站码头布下天网,对过往可疑车辆、行人已实施了十多天的治安盘查,盘查点的民警不分昼夜全天候坚守岗位;在市区、城乡接合部及有关城镇,警方也全面开展了流动人口检查登记。另外,公安部7月26日也发出A级通缉令,悬赏5万缉拿涉嫌在汉阴县制造杀死10人凶案的邱兴华。

汉阴杀人狂残忍手段曝光:挖出住持内脏炒熟切片

事件回放:

  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7月16日发生一起10人遇害的特大杀人案件,公安部和陕西省公安厅发出A级通缉令,缉捕在逃的犯罪嫌疑人邱兴华。

  8月2日下午,藏身深山密林的邱兴华,被当地一名上山打猪草的村民发现。安康警方当即调集200余名警力,在当地政府及村民的配合下展开围山搜捕。目前搜捕工作已经进入第四天,包围圈已经缩至20平方公里左右的两个乡镇,采取的搜捕工作已经变为各路设立关卡,山上有小分队搜捕,所有有水,地边有食物的地方都有群众干部把守,并把他妻子、女儿、儿子接到山上对他喊话。

  本报讯(记者袁小兵)陕西汉阴特大杀人案嫌犯邱兴华,2日、5日连续两次被发现行踪,警察经过搜查未有更多收获。目前,邱兴华的杀人动机尚未有定论,但基本可以排除抢劫杀人的说法。

  山民两次发现嫌犯行踪

  8月5日,距铁瓦殿步行4小时距离的五爱村支书兼村委会主任廖德生家跑来两名四川人。他们在六七公里外的山中搭了一个棚子,以割树漆为生。头天他们下山未归,当天早上他们回到棚子里,发现锅里烧着米饭,桌上饭碗里尚有一团热饭。他们意识到可能是邱兴华所为,且刚刚离开,因此跑到村中报警。廖德生给当地派出所打电话,警察随后赶至上山搜查未果。

  此前,邱兴华已经被发现数次潜入老家山村寻找食物,其中在8月2日,同村一名打猪草的农妇发现他后选择了报警。据称,合围中警方发现有邱的匿身场所和他遗弃的一些随身物品。

  幸存者曾与嫌犯相遇山路

  廖德生是铁瓦殿民主管理委员会的7名成员之一。“7个就死了6个。”他悲戚地说。

  案发前一天,廖德生陪同县里几名官员前去铁瓦殿,共同商讨旅游开发计划。第二天官员离开后,廖德生本想在道观里再呆一天,但随后他爱人数次打手机催他下山办理家里的事情。下午5点半他独自下山,这天恰逢庙会,山下的汉阴县漩涡镇来了4名香客,其中有一名12岁男孩。

  傍晚7点许,廖德生与邱兴华在狭窄的山路上相遇,廖德生停下与他搭讪,邱一边说话一边闷头上行。当天晚上约10时,廖德生在家中看到铁瓦殿附近有山林大火。次日上午,村民上山把火扑灭后,去道观喝水,惊见惨案现场。

  道观住持眼心肺被挖

  邱兴华涉嫌杀人的动机,在当地有多种热议。他的妻子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他们在铁瓦殿祭祀中多次与管理方发生冲突。但廖德生没有对此表态。

  一名权威人士透露,10名死者中,担任道观住持的熊万成双眼被割,心、肺被掏出,且被下锅炒熟,切成片放在盘中,其余死者则尸身完整。现场没有发现行凶武器,墙上则留有血写的“该杀”等极度仇恨字眼。一名死者身上的1000多元现金和捐款箱都没有动,这似乎可以排除嫌犯抢劫杀人的说法。

悬赏金由5万涨至10万

案发后公安部A级通缉令悬赏5万元缉凶。为鼓励各界群众和参战军民与犯罪分子搏斗积极性,8月10日,搜捕指挥中心毅然做出决定:活捉疑犯邱兴华者奖励10万元,提供有效信息帮助警方缉拿到疑犯者奖励5万元。

天网恢恢恶魔自家院中被抓 回家是想杀老婆

■妻子说

  以为他死外面了

  我想着他可能已经死在外面了。因为山上没有什么吃的,后来才知道他在山上吃的是野果子、生玉米,回来后,他黑瘦黑瘦的。

  想拍一张全家照

  自从有了3个孩子后,全家人还没有在一起照过相。请求公安局的人允许我们拍一张全家照,是为了让3个娃儿记住他爸爸。

  ■邱兴华说

  让娃们好好上学

  回来是看娃子们的。叫娃子们要好好上学,以后在社会上做有用的人。让娃子们不要学我走错道。

  回家是想杀老婆

  回家杀老婆,她现在老骂我,得罪我了……然后跳崖或者投湖,结果我先回了家,走错了。

  一日内残杀10人,在逃35天。8月19日晚,当公安部A级通缉令通缉的凶案疑犯邱兴华满身疲惫踏进佛坪县大河坝乡五四村的家时,被守候的民警当场擒获。至此,引起中央政法委和公安部领导高度重视的凶杀大案,成功告破。

  ■一声令下 4名刑警扑倒疑犯

  8月19日,汉阴刑警大队熊汉斌(教导员)、夏中华(法医)、赵凡(侦查员)、李飞(侦查员)四名刑警在邱兴华家已蹲点22天。据介绍,当晚8时20分许,守候警员突然听到了可疑的敲门声,职业敏感使刑警们立即警觉起来。一边开门一边问道:“谁呀?”就在教导员熊汉斌问话和开门的一刻,门突然被人紧拽了一下。刹那间,熊汉斌一下子做出反应,随着“上”的一声令下,4名刑警一起扑上前,强行拉开屋门,冲出屋子,将敲门人围在院子里。

  四名刑警在院子里围住敲门人,那人就是邱兴华。当时邱兴华的大女儿梅梅也在现场。邱兴华感觉大事不妙,想跑但被警察围着,就在这时邱兴华右手突然伸向裤兜,想掏东西。刑警见状一起扑向前,扳胳膊抱腿,将邱兴华摁倒在地。被刑警扑倒后,邱兴华企图反抗,挣扎了七八分钟。邱兴华被制服后,刑警从其口袋里搜出一把匕首。

  ■咬伤刑警 大喊让儿女拿刀来

  被刑警控制后,邱兴华仍不甘心,一边拼命挣扎,一边看着妻子、儿女发疯般地大喊:“快把菜刀拿来!”看着穷凶极恶的邱兴华,妻子、女儿和儿子流着眼泪,没有一个人动身。手脚全被控制,绝望中的邱兴华大嚎一声,嘴突然狂咬起来,侦查员李飞的右胳膊被咬了一口,顿时鲜血直流……10分钟后,邱兴华被彻底制服。情绪稳定后,邱兴华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知道早晚有这一天,可惜我的仇人还没杀完。”

  警方连夜开展问讯,邱兴华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据邱兴华初步交代,自8月2日起,一直在警方包围圈里的他,一看到山下的警车就惶惶不可终日,天天以野果和玉米为食,从不敢在一个地方呆半天以上。大约8月18日晚,他利用熟悉的地形和道路,侥幸从小路连夜步行数十公里回到五四村附近,在山上躲了一个白天后,利用夜色跑回家,被警方抓获。
■疑犯交代

  回家是看儿杀妻子

  昨日上午,邱兴华在搜捕指挥中心接受审查和现场指认。

  ■他斜着眼睛看提问者

  落入法网的邱兴华看不出丝毫的悔罪和恐惧,面对民警和记者的一些提问,邱兴华甚至侃侃而谈,说自己原
计划要杀光所有得罪过他的人。出于尊重疑犯的权利,警方为邱兴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上身褐色的T恤,下身灰白色裤子。也洗了脸,比家里人描述刚被抓时“黑瘦黑瘦”的样子有一点不同。

  邱兴华看提问者时斜着眼睛往上瞅,下嘴唇紧绷,显得十分固执。在整个审查和指认过程中,邱兴华十分“积极”,回答问题好像不经过大脑,显得反应迅速,又有些神经质。

  ■他要把得罪他的人全杀光

  民警:知道为什么要抓你?

  邱兴华:我知道,杀人了,杀了10个。在铁瓦殿杀的。

  民警:你知道被抓后会怎么处理吗?

  邱兴华:知道,我这事简单,事情一定,就枪毙了。

  民警:那你现在后悔吗?

  邱兴华:我不后悔,我原先计划杀光所有得罪过我的人。

  民警: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抓住吗?

  邱兴华:我被抓是我走错了一步棋,我应该先去杀了老舅哥家(妻子娘家兄弟)几个人,他们在我娶媳妇时难为我,还和我打官司,然后再回家杀老婆,她现在老骂我,得罪我了,这些人我都要杀了!然后跳崖或者投湖,结果我先回了家,走错了。

  民警:难道你以为跑到老舅哥家就能成功(警方的一个指挥部就设在其老舅哥家中,周围有6个卡点)?

  邱兴华: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迟早会被你们逮住。

  ■他的思想钻进了牛角尖

  如何看待这个被抓后仍然毫无悔意的杀人狂魔?安康市公安局局长秦康健认为,邱兴华的做法让他自己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人,现在已经是思想变异、报复社会的一种想法充斥着他的脑海,没有了任何理智、善恶可言。

  据邱兴华交代,回家的一个目的是看儿子,一个目的是杀自己老婆,他认为老婆在过去日常生活中得罪过自己。“这是多么疯狂和荒诞,任何一个思想正常的人都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想法。这说明他的偏执和疯狂已经走向了一种极端!”秦康健说,但邱兴华在其他方面又是正常的,如关心子女的学习,犯罪后企图逃避法律的制裁等,可能由于长时间的各种因素积累,导致他产生了报复社会的想法,钻进了牛角尖。
■妻儿讲述

  戴手铐 

  在家中吃了最后一顿饭

  8月19日晚,邱兴华在家中与妻儿相聚不到30分钟,戴着手铐的他在家吃了最后一顿晚饭。

  ■告诉妻子:他在山上吃野果、生玉米

  据邱兴华的妻
子何某介绍,邱兴华被戴上手铐,坐在屋子里的板凳上。家人问他有没有吃晚饭,他说没有。抓他的警察知道其没有吃饭后,就同意他在家吃顿饭。

  “他黑瘦黑瘦的,我想着他回不来了,可能已经死在外面了。因为山上没有什么吃的,也没有人敢给他做饭吃,饿都饿死了。”何某说,“回到家后,家里人才知道他在山上吃的是野果子、生玉米。”

  “警察买来放在家里的方便面,我给他泡了一盒。随后,又把家里午饭时剩下的炖土豆汤热给他吃。他吃了一盒方便面后,喝了些土豆汤,没有吃土豆。”何某说,“我问他吃饱了没,他说不想吃了。”

  邱兴华家里吃的东西除了一些面粉外,就只剩下土豆了。自从有警察住在家里后,他们带来些大米、方便面以及蔬菜,让家里人做饭吃。

  ■面对妻儿:交代儿女上学事宜

  与妻儿的短暂相聚,邱兴华最牵挂的事,是三个孩子上学的问题。据邱兴华的大女儿梅梅介绍,爸爸在家时说,如果家里实在困难,就让她和妹妹不要上学了,让弟弟上。

  何某说,邱兴华以前在家时,非常关心孩子的学习。他每次回家,要是看到孩子们在看书、学习,就很高兴。有时,他回家后看到孩子们在玩,就大发脾气。为此,邱还曾和她吵了好几次。

  为了儿子能好好学习,邱兴华对他严厉管教。有时儿子学习不好,他就用皮带抽打。一两年下来,皮带都打断了两根。

  对邱兴华让两个女儿辍学供弟弟上学一事,梅梅说:“爸爸可能想着我们大些,再说家里也没钱供我们上学。”

  ■妻子最大心愿:一家人拍张合影

  邱兴华被警察带走了,他给家里留下的,除了妻儿们心头沉重的压力外,几乎没有剩下任何东西,甚至一张照片。何某说,通缉令上的照片,还是邱兴华身份证上的,大约是10年前照的。

  何某表示,她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想找(汉阴县)公安局的警察说一下,让全家五口人在一起拍一张全家照。她说,自从有了3个孩子后,全家人还没有在一起照过相。请求公安局的人允许他们拍一张全家照,是为了让3个娃儿记住他爸爸。毕竟,那是娃儿们的爸爸。
回到家

  叫儿女不要学他走错路

  8月19日晚8时20分左右,夜幕覆盖了五四村。邱兴华的妻子何某正在一间屋内剁猪草。当时她背向着屋门。突然听到隐约的敲门声,她转身去看,发现屋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但四下里看却没有人影。

  何某感觉到可能有人进
了家,十分害怕。她就大喊,让大女儿梅梅出去看一看。屋外黑糊糊的,梅梅出门后看到屋外靠右手的墙壁下,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用沙哑、低沉的嗓音,喊了一声“梅梅”。听到熟悉的声音,梅梅意识到是爸爸邱兴华回来了。但这时邱兴华早已被守候在此的公安干警围住。

  ■“我自己干的事情,自己承担”

  戴上手铐的邱兴华,被带进屋里。灯光下,神态疲惫的邱兴华上身穿了一件棕灰色衣服,下身穿一条黑裤子,脚蹬一双草鞋。在家里,邱兴华没有说案子的事,但面对警察和妻儿,邱兴华说:“我自己干的事情,自己承担。”何某说:“他说这话时,我感觉到那个杀人的案子真的跟他有关。”

  据家人介绍,邱兴华被抓后,说这些天一直在山里,白天、晚上都在走路。为了回家,绕了好多山路,才回到佛坪家中。

  梅梅说:“我问爸爸,你知不知道我在山上喊过你,他说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警察到处找你,把公路、渡口都封锁了,你的照片贴得到处都是,他也说不知道。他不知道这些天那么多人在找他。”

  ■儿女送他十几里山路

  铁瓦殿惨案发生35天后,一直在外逃亡的疑犯邱兴华,为何突然现身佛坪家中?对此,何某说,丈夫说回来是看娃子们的。他叫娃子们要好好上学,以后在社会上做有用的人。他还叫娃子们不要学他走错道。

  梅梅说,爸爸最疼爱的,就是她和弟弟。以前在家时,每次爸爸回家,和他们都有说不完的话。相反,对二女儿,邱兴华有点疏远。何某说,这主要是因为二女儿性格比较任性,脾气犟,她爸说话有时也不听。

  被抓后不到半小时,邱兴华被带走。走时,因为警察的汽车出了故障,只能步行。大女儿和儿子就一直送他走出十多里山路。梅梅说,一路上,爸爸多次说“要不回来见你们,我都死在坡上了!”

法庭之外的交锋:邱兴华到底有没有精神病?
 
邱兴华拟进行司法精神鉴定 若确有病将免于刑罚
华商网讯(记者 任坤)备受关注的邱兴华特大杀人案二审将于近期开庭审理,有消息称,邱兴华的妻子有意提出申请对邱兴华进行司法精神鉴定。

  记者于15日电话连线了邱兴华一审时的辩护律师张勇,张律师表示,根据法律规定邱兴华有权申请进行司法精神鉴定,但必须是邱兴华本人或其辩护律师提出申请,邱兴华的妻子是无权这么做的。法庭若无确切证据是不能拒绝这一申请的。

  记者随后查阅了相关法规,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这就表明,如果邱兴华成功申请了司法精神鉴定,并且鉴定证明了邱兴华患有精神病且在作案时精神病发,那么在汉阴县铁瓦殿一夜连杀10人的邱兴华将免于刑事处罚,释放后由其家属看护和医疗。

对邱兴华案,也有部分专家和法律界人士提出应该对邱兴华做司法精神鉴定。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主任医师、教授、无锡市司法精神病坚定委员会技术组顾问刘锡伟教授列出了邱兴华患有精神病的十点理由和根据:

  一. 邱兴华幼年丧父,母亲患有精神病,她很易无缘无故发脾气,自言自语二、
三小时,几乎天天如此,另外有人说她是间歇性精神病,我看这并非间歇性精神病,而是精神分裂症,只有精神分裂症才会有天天自言自语二、三小时的表现。

  二. 邱兴华在2006年6月18日一上铁瓦殿三天,他要道士回答二个女儿是否是他亲生,这属于思维障碍中的非血统妄想。他对妻子何冉凤说:“将来我有了钱要到最好的医院去做亲子鉴定”,也说明邱有非血统妄想。

  三. 邱兴华在2006年6月25日二上铁瓦殿七天,他让妻子何冉凤拉着供有真武祖师道袍来发誓:“二个女儿是他亲生,否则心就坏掉,眼就瞎掉”。何心中无鬼,光明磊落,一一照办。而邱的理由仅仅是二个女儿走路的姿势不象他,但恰恰说明邱有非血统妄想和妒忌妄想。

  四. 何冉凤在山上帮做饭,邱兴华干帮劈柴等杂活,六天后主持熊师上山。邱三次叫何去跟熊讲,明天帮儿子看签并解读之事,显得行为反常。入夜,按铁瓦殿规定夫妻不能同住,邱住男人集体房,何则与六十三岁的老太婆同住一室,邱以同室一木工睡觉鼾声响为由,要求她俩让他住此间,她俩搬至后一间。半夜他又起来敲何的门,并问:“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叫”,何因为白天的发誓和晚上的换房之事生气,故意不回答,而由老太婆代回答“没啥东西叫”。由于不是何回答,邱即认为何去熊房睡。何后来后悔,如果何亲自回答,消除邱的误解,也许不会发生此惊天惨案。何此时的一个回答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差别,体现了邱为精神病杀人的偶然性。

  五. 次日,邱情绪大变,不想看签了,只是在何的坚持下勉强看完签,他把何与熊之间的最寻常不过的互相看一眼,称之谓“眉来眼去”。这就是精神症状妄想知觉,知觉是客观事物的整体在人脑中的反映,而在邱知觉的过程中增加了妄想性的解释,称之谓妄想知觉。

  六. 在七月一日下山的路上,邱痛骂妻子不要脸,并用膝盖顶她的胸口,这就是精神病人常见的胡言乱语和打人骂人。下山后到池河镇姓李的表弟家进晚餐时邱即扬言要杀人,李和何冉凤分别劝阻他。他们以为只是说说而已,谁也没料到他会真的在半个月后付之行动。在这种情况下,正确的应对是及时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住院,切不可麻痹大意。

  七. 七月九日他回到一心村看望岳父母,又去几家邻居家串门,还在父母的坟上把草锄掉,此时他已经忘掉了为了求生存他必须去做工挣钱养家糊口,以及筹集子女即将开学的学费,这种应对中的颠倒性,体现他社会功能的受损。

  八. 七月九日村民阮仕强发现邱把二块石头放在脸盆中的怪异行为,问他为何这样做?他说这是二只螃蟹,这说明邱有错觉和胡言乱语。

  九. 他在杀人时带有明显的“剩余杀人”的特点。“剩余杀人”是对方已经被杀死,还要继续砍杀。仅出现于精神病杀人或正常人对有深仇大恨的人才这样做。而在2006年6月30日前,邱熊间并无任何前隙。而7月15日邱杀熊后掏出心肺,切成片丝,炒熟装盘,又挖出二个眼球,又把胸脯肉和二块脚筋肉分别另置,这种肢解尸体都是“剩余杀人”的典型表现。

  十. 滥杀无辜,他杀死了十二岁的小孩,杀时还落泪,也杀死了六十三岁的老妪。并讲准备去找婊子,玩一个,杀一个。而“残酷杀人”,“剩余杀人”和“滥杀无辜”恰恰构成了“返祖兽性化症状群”。

专家坚信邱兴华有精神病 后两年表现得越来越怪

震惊全国的汉阴县“7·16”特大杀人案10月19日在陕西安康一审宣判,被告人邱兴华被判死刑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计
划周详的“变态恶魔”?无法自控的精神病人?哪一个才是真实的邱兴华精神病专家、律师紧急吁请:为一审已获死刑的邱兴华做司法鉴定

  □本报记者 柴会群

  “山上的人又下来活动了”

  陕西汉阴铁瓦殿特大杀人案刚发生时,刘锡伟和老伴正去青海西宁参加一个司法精神病鉴定专家研讨会。

  这对精神科医生夫妇今年3月刚从美国回来。他们先是去了广西柳州,看望过去的医院同事,之后又见了特大杀人犯马家爵的姐姐。他们在为马家爵申请司法精神病鉴定时相识。那次鉴定最终确定马家爵没有精神病,马家爵因此被执行了死刑。

  西宁会议上,73岁的刘锡伟宣读了自己的论文《返祖兽性化症状群》。论文列举了大量精神病人的异常表现,其中最重要的是精神病人杀人现象,他将其归结为“疯劫”。

  返途中,两位老人到陕西汉中省亲。从当地报纸上,刘锡伟看到了震动全国的邱兴华案。当时,他指着邱兴华的照片对老伴说:你看,我们山上的人又下来活动了。

  刘锡伟,广西龙泉山医院精神科前主任,现江苏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主任医师、教授,在50年的从业经历中,接触了成千上万精神病人,他把这个特殊群体比作是一个“山头”,自己则是他们的“山大王”。

  在刘锡伟与老伴的话语里,“从山上下来活动”的意思是:精神病人杀人了。

  当时,警方正全力通缉邱兴华,公安部发布A级通缉令,悬赏5万元(后增至10万元)。陕西警方更是动员上千人力上山搜捕。

  刘锡伟按照通辑令上公布的手机号码,打给陕西省公安厅一位董姓工作人员,说:邱兴华很可能是一名精神病人,并建议最好到邱兴华熟悉的地方去抓。

  半个月后,邱兴华在汉中佛坪的家中落网。

  从汉中返回无锡途中,刘锡伟去了一趟洛阳,看望了一个因他获释的精神病人。这是一个研究生,8年前,他将自己学校的党委书记、团委书记还有教研组组长砍伤。刘锡伟看了相关报道,就打电话给当地警方,说这个人精神可能有问题。

  后来一做鉴定,果然患精神分裂症。 

  精神病专家开始“制造麻烦”

  邱兴华8月19日被抓获之后,预审、起诉、审判工作紧锣密鼓展开。10月19日,陕西省安康市中级法院公审邱兴华。不过,原定的现场直播临时取消,改为录播。据说,安康许多商人这一天本来已经放弃了生意,想看法庭上的邱兴华怎么解释杀人动机,这是一个让人困惑的问题。

  困惑的不仅是普通百姓。邱兴华一审判决之后,主审法官王晓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直至审结,我仍然无法理解和评价邱兴华这个人……邱兴华的行为是杀人成性,还是别的?我不得而知。”

  但刘锡伟一点也不困惑,邱兴华杀人的整个过程,几乎就是“疯劫”理论在实践中的演绎。

  不过,邱兴华的事他开始并不想介入。在很多人眼里,他已经是一个“制造麻烦和不受欢迎的人”。女儿对他的意见很大,一度要把他接到美国“关”上半年,以免他再在外面“惹事”。

  当然,刘锡伟也曾希望,其他的精神病学专家能站出来。只要有一个,问题或许就会解决。但是,他没有等到一个人站出来。刘锡伟决定再次出手。

  10月18日,邱兴华案一审开庭前一天,刘锡伟自费赶到北京,开始了此后34天的奔波。

  他想为邱兴华争取做一个司法精神病鉴定的机会。当时他并不知道开庭日期,但他意识到这事要快,得跟时间赛跑。

  一审律师:不申请鉴定,是因“我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1961年到1983年,刘锡伟一直担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司法精神病鉴定组组长。其间共参与鉴定了近百起涉及精神病案例。

  根据我国刑法第18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

  然而,对于什么样的人应该做精神病鉴定,却没有相关规定。事实上,是否给嫌犯作精神病鉴定,由司法机关决定。

  刘锡伟本能地感觉到阻力。他浏览了网上有关此案的报道和留言,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邱兴华是一个变态的“杀人狂魔”,“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他也从媒体报道中看到警方为抓捕邱兴华所付出的巨大努力,并得知他们已经立功受奖。

  但刘锡伟不想放弃,他太在意这个“典型病例”了。

  然而,没有多少人理会他。他本来想去卫生部斡旋,但碰了壁,他希望能帮忙的一位医学前辈对他很生气:这样的人(指邱兴华)你也要帮?

  他接着找到中央电视台一个法制栏目,排了两个小时的队递上材料后,对方答应上报。惟一的收获是在人民日报社群工部,一位接待他的老同志高度评价他的行动和理念,答应将他的材料和意愿转交给中共陕西省委。

  此外,他还给陕西省有关领导发了一个500字的电报。为了这封电报,他跑了4个邮局———大多邮局已经淘汰了这种“古老”的通讯手段,他正是要用特别的方式引起对方注意。

  后来,他找到北京大学心理学教授王效道。两人商议在北大就邱兴华是否有精神病问题开一个研讨会。为了不显得过于“刺激”,用了一个相对缓和的名字———“疯劫”现象研讨会。

  11名专家与会,但大部分都是心理学专家,刘锡伟更期待的精神病学专家并无几人参加。稍感欣慰的是,这次研讨后来见诸媒体,借助“北京大学”的名头,刘锡伟相信能起一点作用。

  他也请过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李玫瑾教授参加,李教授曾认为邱兴华属“变态人格”而不是“精神病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李教授婉言谢绝。

  在此期间,刘锡伟不断写文章投到媒体和有关部门,然而大都石沉大海。

  刘锡伟后来在北京看了3遍邱案庭审录像,更加坚信原来的判断。

  但是,在整个庭审中,邱兴华的辩护律师没有一句提到“精神病”。而公诉方安康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李德才则称:邱兴华精神正常,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

  刘锡伟打电话给邱兴华的这位律师:你只说邱兴华有自首情节,但他杀了11个人,就算真是自首难道能逃一死?你为什么不给他申请精神病鉴定呢?

  对方回答说:我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邱兴华妻提鉴定申请

  当刘锡伟在北京准备他的“疯劫”研讨会时,邱兴华杀人案中的另一个主角,邱妻何冉凤正陷入绝望当中。

  在这起惊天大案里,何冉凤一开始就被钉在一个异常尴尬的位置———一个“杀人狂魔”的妻子。更重要的是,在媒体报道和世人眼中,他丈夫杀人,与她的“不忠”密切相关。

  为此,何冉凤不得不面对公安、法院和无数记者就同一问题的无数次追问:你跟熊万成到底有没有那种关系?

  如此尖锐和毫无顾忌的问题,有时甚至当着她孩子的面问。

  “没有,没有任何关系。”自始至终,无论面对何人,何冉凤都这样回答。尽管仍有疑虑,但询问者见她答得淡定从容,也就放过。

  然而邱兴华不放过她。10月19日的庭审让何冉凤陷入谷底。面对镜头,邱兴华“慷慨陈词”。他称自己杀人就是因为妻子跟道士熊万成有“不正确的行为”,并且是“亲眼所见”。

  因为最重要的当事人熊万成已死,警方和法院最后采信了何冉凤的说法,认定邱兴华的说法属“无端怀疑”。此前,警方通过DNA鉴定否定了邱兴华的另一个猜疑:两个女儿不是他亲生的。

  可这并不能证明何冉凤的“清白”。在法定期限的最后一天,邱兴华上诉。他上诉的理由非常特别,不是为了保命,而是要“讨回人格尊严”——他坚定地认为妻子和死去的熊万成有“不正确”的“关系”,并认为他们应该付出代价。为此,他“要名不要命”。

  二审辩护律师张桦不认为邱兴华有精神病。据报道,张桦为邱兴华辩护一条重要理由,就是邱兴华对妻子的怀疑并非毫无根据。

  如果这条理由成立,则意味着何冉凤将继续承受世俗的非议。

  尽管何冉凤多次提出要求,但警方至今未同意何冉凤与邱兴华见面,理由是担心影响邱兴华的情绪。在一审开庭后,何冉凤去了看守所,几句话之后,看守人员对她开始不耐烦:邱兴华为啥杀那么多人,你难道不知道?

  何冉凤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她同时下定决心,一定要为邱兴华申请精神病司法鉴定。为了对得起邱兴华———他们毕竟是21年的夫妻———让他死也死个明白。她相信,如果没病的话,连走夜路都害怕的人,根本没有胆量杀人。此外,她也想讨回自己的清白。

  尽管律师没有支持,这个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的农村妇女,仍以邱兴华家属身份向陕西省高院提起了精神病司法鉴定申请。

  “这两年邱兴华越来越怪”

  何冉凤觉得自己命苦。有时候,在悲伤和无助中,她会想起21年前一个镇干部的话:何冉凤,你嫁给邱兴华,就等于把自己当成草籽撒在山坡上啊。

  这话是在何冉凤与邱兴华结婚时说的。当时,何冉凤因为与邱兴华“私奔”,刚刚被何家“押”回家。她被父母锁在屋里9天。出乎所有人预料,邱兴华靠“法律武器”赢了何家,最后成功地把她娶到手(详见本报8月24日头版报道)。

  何冉凤与邱兴华结婚第二年,婆婆何世春去世———这个一生不幸的女人在死后才第一次得到何氏家族的尊重,他们让邱兴华大办丧事,这使邱兴华本来窘迫的家境雪上加霜。结婚第三年,第二个女儿出生,由于属超生要交罚款,外出躲了两年。1991年儿子志强(化名)出世,次年又是大旱,庄稼颗粒无收。1999年,她终于跟邱兴华一起背井离乡,从此过了7年颠沛流离的生活。

  今天,她的不幸达到顶点:她成为举国关注的杀人犯的妻子,而在世人眼中,她丈夫又是因她的“出轨”而杀人。

  不过,在邱兴华犯案之前,何冉凤并没有后悔过嫁给邱兴华。她一直坚信,丈夫不是别人眼中的那个样子。她知道丈夫爱她,也一直为这个家操心。在大河坝打鱼那两年,为了赶在开学前凑足3个孩子的学费,他晚上下网,白天跑十几里山路去卖鱼,一天只睡两三个钟头。

  在躲计划生育的两年里,何冉凤遇到一个做媒的人,这人看她跟邱兴华过得落魄,就暗暗给她介绍了一个江苏人,条件比邱兴华强得多。何冉凤断然拒绝,她相信邱兴华终有一天能为全家带来幸福。

  然而,近两年来,邱兴华的行为越来越怪异,让她难以理解。邱兴华开始无缘无故打骂孩子;经常半夜醒来一通乱骂;烟瘾越来越大,有时一晚上能抽四五包……

  时至今日,何冉凤仍不时想起从铁瓦殿下山路上的一幕。那是第二次去铁瓦殿,邱兴华在山上闹过之后,下山路上,因为何冉凤顶了一句嘴,邱兴华便抓住她的头发,扒掉她的上衣,最后将她按在地上,用膝盖使劲顶她胸口。

  何冉凤已经记不清这是邱兴华第几次打她。几年来,打骂妻儿已成他的家常便饭。最重的一次,竟然把皮带抽断。

  然而这一次不同。何冉凤差点疼晕过去。她闭上眼对邱兴华说,你接着顶吧,再顶一下我死了,你也就死心了。

  邱兴华没有再顶。他继续跑到路两边的树林里穿行,毫不顾忌树上的露水和枝刺。

  何冉凤加快了速度,渐渐将邱兴华抛在后面。她滑了一跤,手被竹子扎破,鲜血直流。她蹲在地上,邱兴华从后赶上来。“天哪,天哪,你为啥要这样!”邱兴华看见她手上的血大惊失色,继而失声痛哭。“孩子们都长大了啊,我们很快就要好起来了啊,你说,你为啥要这样做?你为啥要这样做啊?”

  何冉凤和他一起大哭起来。但她还是不明白,不过短短两三年,自己的丈夫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路过一条小河时,何冉凤不慎滑到水里。邱兴华给她洗干净鞋子,然后坚持要给她洗脚。他说: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还没给你洗过脚呢。洗完脚后,他又从山上摘下一朵花,插在何冉凤的头上。“我怎么感觉你跟刚结婚时一样呢。”邱兴华忽然又笑了。

  何冉凤再次原谅了他。两人到了山下,邱兴华从表弟李如意处借了5元钱,为何冉凤买创可贴。何冉凤提出想回家看看孩子,邱兴华又借了15元,给何冉凤买了车票。

  两人分手之后再未见面,一直到邱兴华8月19日晚上回家,被守候在此的警察抓住。

  邱家一门四“癫子”

  在邱兴华、何冉凤共同居住过的何家梁院子里,先后出过4个“癫子”。其中一个是邱兴华的母亲何世春,中年以后,她就开始无缘无故地生气骂人,一天到晚自言自语。她说,如果自己不说话,就会有人整她的后人。

  据77岁的一心村二组村民阮仕梁回忆,何世春的母亲霍氏也是个“癫子”。阮仕梁清楚记得,霍老婆子死于1961年六月初一的河坝里。死前阮仕梁曾见到过她,“没人给我饭吃啊,没人给我饭吃啊”,阮仕梁给本报记者扮个怪相,模仿她当时的疯癫样子。

  何世春哥哥的小儿子(邱兴华表哥)何德福也是个“癫子”。据他的侄子何冉全称,何德福年轻时还好,但在娶妻分家之后,就变得越来越“癫”了。他跟何世春一样,一天到晚无缘无故骂人,有时半夜会跑到山里去。

  不幸的是,何德福的儿子何冉奇也是个“癫子”。他的情况要比父亲好一些,但同样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他帮叔叔家放牛,但经常把牛放丢了。

  不过,直到刘锡伟的那个电话打来,何冉凤一直没有将邱兴华与他的母亲、外祖母以及表哥联系起来。她只是觉得邱兴华这两年越来越怪,但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刘锡伟费尽周折问到何冉凤的电话。他必须要找到何冉凤,因为他对邱兴华的判断都是基于媒体的报道,他不知道那些信息是否真实。最了解邱兴华的人是何冉凤。

  手机是何冉凤不久前刚刚买的,在此之前,这个家庭一直没能装得起电话。邱兴华出事之后,有好心人提醒何冉凤,再穷也要买一个手机,否则有人想帮她也没办法。

  “不能再惹邱兴华生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刘锡伟的提示下,何冉凤心里好像打开了一扇窗户,开始忆起邱兴华那些曾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怪异行为。

  5月19日,首次外出打工的邱兴华突然回家了,离他出门还不到一个月。他进屋之后,先是把一个盛水的杯子打翻,然后用石头丢何冉凤,其中一块打中何冉凤的肩膀。吵了3天架之后,他让何冉凤将还未长成的猪卖掉,跟他到安康去“挖坑”。

  闲逛了两天之后,他正色跟何冉凤说:有一个事情,不知你服不服?“啥事情?”何冉凤问。“两个女娃子不是亲生的。”何冉凤气得掉眼泪,而邱兴华则有板有眼地找了四五个证人,那些都是老家何家梁的人,已经有七年没见过面。

  何冉凤没办法,只能按邱兴华的要求,发誓说两个女娃子是邱兴华亲生。

  何冉凤回忆,在第一次上铁瓦殿之前,邱兴华说他一个月前做了个梦,梦见他跟儿子在一座二层楼上,没有楼梯,他不知怎么上来的,也不知怎么下去。儿子对他说,爸爸你先跳。结果邱兴华一跳,却发现下面突然出现了一根棒棒,回头一看,儿子飞到天上去了,手里拿着一个红灯。

  邱兴华感觉这是不祥之兆,就拉何冉凤去铁瓦殿给儿子许愿。

  第二次去铁瓦殿,是因为邱兴华说的那个算命先生。初上铁瓦殿之后,邱兴华失踪了几天。何冉凤后来接到他一个电话,说他在石泉县城碰到一个白胡子老头,拄着一根拐棍。老头让邱兴华将铁瓦殿上两块刻有邱姓的石碑挪到屋檐下。

  案发后,警方和记者均曾找过这个神秘的白胡子老头,但均无结果。

  这一次上山,邱兴华让何冉凤分别抓着殿里供的神仙的道袍和胡子发誓,两个孩子是他亲生的。邱兴华则趴在地上“咚咚”磕头,嘴里喊着:祖师爷啊,你要为我证明啊。

  作案之前,邱兴华还曾经回了一趟何家梁老家。何冉全在路上碰到他,见他端着一个脸盆,里面放两块石头。“结果他说是螃蟹。”何冉全对本报记者说。何冉全当即问他,“邱兴华你是不是有神经病?”他说,“我没病。”然后扭头走了。何冉全称,警方曾经就此细节询问过他,他均据实告知。

  何冉凤还想起来,她跟邱兴华一起外出打工期间,邱兴华一直说胸口痛,找到一位陈姓医生看病,医生给邱兴华开了180元钱的药,然后又把何冉凤拉到楼上,悄悄地对她说:不能再惹邱兴华生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何冉凤没听明白,她以为医生的意思是邱兴华的身体不好,而不是他对别人可能的威胁。

  本报记者日前联系到这位陈姓医生,他承认确实给邱兴华看过病,当时感觉对方“气大”,但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随便给他开了点药。他否认曾给何冉凤讲过“后果不堪设想”之类的话,并特别加了一句:“我没有给任何人做过证明。”  

  死刑悬疑

  11月23日,何冉凤在西安见到了北京律师陈志华。这是何冉凤第一次到省城。不久前,经刘锡伟教授介绍,陈志华答应在二审中为邱兴华辩护。陈志华曾是一名精神科医生,专门从事精神司法鉴定,后因觉得收入过低,改行做了律师。

  此时,一审判决已经过去月余。由于邱兴华提出二审不要律师,陕西省高院便依照规定为其指定了两个安康的律师。陈志华这次来西安,是希望能争取为邱兴华辩护的机会,并不打算收何冉凤一分钱。

  在此之前,尽管仍遭白眼,但也有很多人帮助这个可怜的家庭。何冉凤收到数十封陌生人的信件,有的汇款过来,还有人寄来衣服。

  然而西安之行让何、陈二人失望。省高院刑一庭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因为法院才为邱兴华指定了两名律师,而且已经开展了工作,不可能中途退掉,而且,二审最多只允许两名律师。

  何冉凤从法官口中得到,就在这一天早晨,省高院收到了她为邱兴华申请司法精神病鉴定的挂号信。但是,法官对何、陈二人说,这仅是申请而已,至于做不做,法院要经过研究后才能定。

  有报道称,邱兴华二审开庭曾定于11月18日,后又说在上周开庭。但一直到现在,仍没有开庭时间的确切消息。

  刘锡伟心急如焚,他希望越晚越好。因为在他看来,在不做精神病鉴定的情况下开庭,就意味着邱兴华的人头很快落地。

  再有整整一个月,从2007年1月1日开始,我国所有死刑判决将由最高人民法院统一复核。有专家称,收回死刑复核权将可能减少20%左右的死刑判决。

  然而这一天邱兴华能等到么?刘锡伟和何冉凤,两个原本素不相识、至今也未曾谋面的人,一天天数着日子。

五位法学家发公开信 请求为邱兴华做精神鉴定

本报讯(记者 徐春柳)昨天,环球在线论坛上贴出了5位法学家的公开信,请求司法部门立即为陕西涉杀11人被告邱兴华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

  5位法学家分别为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贺卫方,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何兵,中国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教授龙卫球,清华大学法学院副教授何海波,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副教授周
泽。

  公开信中说,五位专家从媒体公开的事实获悉,有一些精神病专家认为,从邱兴华的种种表现来看,邱兴华很可能患有精神病。邱的妻子提出,邱兴华家族中多人有精神病史。在精神病学家提出质疑的情况下,如不对邱兴华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这将严重损害被告人的权利,也将严重损害司法权威。

  附:

  关于请求司法部门为被告人邱兴华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的公开信

  邱兴华一案的相关司法部门:

  作为从事法学研究和教学的专业人员,我们与全国亿万人民一样,一直关注着邱兴华一案的审判过程,我们并且关注邱兴华一案所反映的我国司法鉴定制度所存在的弊端。

  我们从媒体公开的事实获悉,有一些精神病专家认为,从邱兴华的种种表现来看,邱兴华很可能患有精神病。邱兴华的妻子提出,邱兴华家族中多人有精神病史。我们同时也注意到,也有相关专家认为,邱兴华只存在人格障碍,并非精神病,有完全责任能力。

  作为法律人,我们与检察官、法官一样,只具有法律专业知识,而无精神病方面的专业知识。对于邱兴华是否有精神病,我们无法判断。我们同时认为,对于这一问题,检察官、法官也无判断能力,必须交由精神病专家来判断。我们深感遗憾的是,虽然已有精神病学家怀疑邱兴华患有精神病,但相关司法部门一直未对其进行精神病鉴定。我们认为,将是否进行鉴定的决定权绝对地赋予检察官、法官,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机制,因为他们与我们一样,都是精神病学方面的外行。我们认为,被告人依法享有辩护权,享有提供证据的权利。只要有合理怀疑,申请鉴定就应当是被告方的当然权利,尤其是死刑案件。人命关天,不可不慎。在精神病学家已经提出质疑的情况下,在邱兴华妻子已提出邱氏家族多人有精神病史的情况下,如果仍不对邱兴华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判决将难以服众。这不仅严重损害了被告人的辩护权,也将严重损害司法之权威。有鉴于此,我们在此呼吁:

  一、从提高司法权威,保障基本人权以及被告人的辩护权角度出发,立即对邱兴华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

  二、法学理论界和实务界通过本案,深刻反思现行的司法鉴定制度,通过制度改造,将宪法所确立的保护基本人权的原则落实到具体的法律制度上。

  此致

  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贺卫方,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何兵,中国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教授龙卫球,清华大学法学院副教授何海波,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副教授周泽

  二OO六年十二月十日

专家称邱兴华案不做精神鉴定公众无法信服

前日上午,邱兴华杀人案结束二审,法庭宣布择期宣判,宣判时将附带决定是否进行司法精神鉴定。昨日,有关专家呼吁为邱兴华做精神病鉴定,并称二审法院如果不做鉴定公众就无法信服。同时,有精神病学专家表示,不应用犯罪心理学来代替司法精神鉴定。

  “希望由最高院做司法鉴定”

  作为中国司法精神病鉴定领域的泰斗,今年77岁的杨德森教授还是湖南医科大博士生导师,中华医学院医疗事故鉴定专家。“我一生鉴定过很多人,都没有见过这种。”杨德森教授称这个案子引起他注意的 是邱兴华的杀人动机。“普通的杀人案必定有杀人动机,邱兴华杀了道长还可以解释为怀疑其与妻子有染 ,但他把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香客杀死,没有任何的犯罪动机,根本没法解释。美国出现过许多杀人狂 ,但他们杀人都有一定动机,而且邱兴华杀人后把人的心切成丝炒熟了吃,手段残忍到这种程度,完全超 出了正常人的行为范畴,已经不能用变态人格来解释了。”杨德森教授还指出根据媒体的报道,邱兴华出 现过妄想和幻觉,这是变态心理和精神病很大的一个区别。

  杨德森指出:二审法院如果不做鉴定,公众就无法信服。抛开公众舆论,从人权的角度来说,一个社会如果连精神病人都要判处死刑就太不人道了。杨教授表示,希望这个案子能够到最高人民法院复核,并由最高院做司法鉴定,到时候他就可以更加全面地研究并下结论了。

  “犯罪心理学不同司法精神病鉴定学”

  精神病学专家刘锡伟教授是第一个站出来为邱兴华呼吁奔走的专家,他一直关注着邱兴华一案的进展。对于二审法院在没有做鉴定的情况下开庭审案,刘锡伟教授觉得非常不妥。“司法精神病鉴定结论应是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之一,但现在法院在没有决定是否做司法鉴定之前就开庭审理案件,这不是做无用功吗?”针对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专家李玫瑾教授有关邱兴华属于人格障碍,不是精神病的说法,刘锡 伟教授表示,是不是精神病必须要做了司法精神病鉴定才知道。且犯罪心理学和司法精神病鉴定学是两个不同的学科,犯罪心理学是研究导致或可能导致行为人发生犯罪行为的犯罪心理及其发展变化规律的,主要的职责是研究犯罪者的心理,并做好预防犯罪的工作。作为一个犯罪心理学专家,不应该去判断犯罪嫌疑人做案时有没有精神病。

  “此案很可能经最高院复核”

  记者还采访了邱兴华二审的辩护律师张桦。张桦表示,作为邱的辩护律师,他在查阅案卷时,的确发现了许多无法解释的地方,所以除了邱兴华的妻子以家属的身份提交了精神病鉴定申请之外,张桦也以律师的身份向法院提交了精神病司法鉴定申请书。“我们把怀疑邱兴华精神有问题作为一个辩护理由写进了辩护词,因此,如果法院决定不做精神病鉴定,必须将这一决定理由写在判决书上。”张桦同时表示, 由于此案案情重大,就算二审维持原判,最后的死刑复核程序很可能由最高院完成。即就算二审法院不肯做司法鉴定,如果案子到了最高院复核,辩护律师还可向最高院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


邱兴华杀人动机追问 迷信偏执泄愤行凶

疑犯邱兴华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原因使他一次连杀10人,而且手段极其残忍毒辣,甚至连无辜的儿童也不放过?他杀人动机究竟是什么?在乡亲们和家人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为人不地道”

  有村民说邱给人修理机器不一次修好,老玩心眼

  邱兴华今年47岁,原籍石泉县后柳镇一心村二组,初中毕业。1999年冬天,邱与其妻何某带着两女一儿搬离老家租住。2004年,邱兴华一家在佛坪县大河坝乡五四村四组一村民家租住至今。

  搬到佛坪县大河坝乡后,邱兴华夫妇起初以打渔为生。但不久后,经常在外跑的邱兴华开始在西汉高速公路佛坪段的工地上打工。然而,邱兴华并不甘心当一名农民工。此后,逐渐与个别工地的基层管理人员熟悉,并联系到土方工程进行承包。承包工程,邱兴华也没有赚到钱,反而赔了不少。邱妻何某说,2005年,他承包了一处工程后,请了些人来干活。一开始,工程进展很顺利,但快完工时却出事了。一个工人被土方塌伤,看病花了好多钱。最后一结算,工程亏了好多钱。

  石泉县后柳镇一心村村民老阮说,邱兴华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忙活,脑子活络,为人精明,他不仅对机械比较精通,而且也略通家电修理。靠着这些手艺,邱兴华交往范围极广。

  提及邱兴华修理柴油机的手艺,石泉县池河镇一名认识他的群众说,“邱为人不地道”。他给人修理机器时,并不一次修好,而是老玩心眼,人为设置一些故障。经常是刚修不久,机器又坏了,又得花钱请他来修。

  邱兴华一家的生活并不富裕。对此,老家有村民认为,邱兴华的聪明是用在了别处。因为盗窃,邱兴华曾三次被公安机关拘留,予以治安处理。有一次,邱兴华过路时看到人家的柴油机,就把里面的机器拆了,只留下空壳子,为此,邱兴华曾被派出所处理。

  邱兴华当时为何要搬离老家?据当地村民反映和警方调查,有三方面原因:一是逃避超生处罚。小儿子出生后,有三个儿女的邱兴华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计生工作人员经常上门检查;二是邱兴华在老家经常借钱不还,负债累累,实在混不下去了;三是搬出穷山沟,为一家人寻找新的生活出路。

  性情大变

  以前有些小聪明,上初中就会刻章搞修理……近半年来脾气暴躁,变得怪怪的

  谈起和丈夫的认识,妻子何某说小时候她家和邱兴华家住在同一个院子,住得很近。邱兴华的父亲死得早,很早就没人管,但他有些小聪明,上初中就会刻章子卖钱,一天可以刻三个,一个三毛钱。那个时候每个学生都要一个章子(打饭菜用)。邱兴华靠着这些小聪明,初中没毕业就搞修理。他们1985年结婚,20岁就嫁给了他,那时邱兴华26岁。

  那个时候,邱兴华喜欢到处跑,整天不务正业。何某跟了他,两边的家庭都顾不过来。后来三个娃都要上学,三个娃一年两季要两千多块钱,尽管减免了杂费,但学校平日今天20元、明天30元的要交钱。没钱总会产生一些矛盾,他们就经常吵架。“他在杀人以前,我都有八年没回娘家了,这次陪孩子们上山喊话才回去住了一天”。不回娘家是因为没钱啊!回去一趟,啥都买不了,不好意思回。每年正月,看着人家一家人骑着摩托车,大箱小箱往家带东西,心里就很不舒服,很想回。有时候想到这些事就想死了算了。“我就经常抱怨他,自己娶了婆娘,让人家娘家都回不了一次。”

  何某说邱兴华最近一年有了些明显的变化,在家的时间更少,每次回家都是待半天或歇一个晚上就走,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要吵架。每次他去哪、去做些什么都不说。近半年来脾气暴躁,他说话总是怪怪的,好难听的,啥话他都敢说,以前想不到的一些话,做不来的一些事情,他现在都说得出,做得出,“怄”死人了。
心态失衡

  买不起粮,家里人吃不饱,生活困顿,屡遭挫折让邱兴华更加偏执

  1999年冬天,何某跟随丈夫搬出老家,就一直在外颠沛流离。租住的房子,一年要交400元的租金。何某说,买粮、买衣服,家里干什么都要花钱。但今年大半年来,家里几乎没有什么
收入。买不起粮,家里人吃不饱,一家的生活常常陷入困顿,妻子何某和三个正上中学的孩子常会挨饿。何某说,孩子在当地学校上学,学校按政策已经减免了部分费用。但每学期的课本费用,三个孩子都交不起,有时还得老师先垫付。

  丈夫“出事”回不来了。没有了“顶梁柱”,家里人的吃饭,孩子上学费用都成了何某的心病,不知究竟该咋办?“这地方不能住了,人家也不会继续租给我们。”何某忧心忡忡地说,“我想另租个地方住或搬回老家,但没有钱什么也干不了。”

  回忆过去,何某说今年4月,邱兴华离家到附近的高速路工地上干活。后来,他回家说自己承包了高速路工地一些挖土方的工程。5月21日,夫妻俩一起下山去了工地。

  但此后一个多月,夫妻俩在工地上并没有挣到钱,大部分时间在“吵架”。何某说,在工地上,他说自己头疼要去买药,但往往一去几天就没了人影。活没人干,误了时间又要扣钱,夫妻两人都有气,相互指责。

  搬家虽然逃避了计划生育,但儿子的户口问题没有解决,一直是邱兴华夫妇多年来的心病。何某说,有一次,邱兴华做梦时,梦到儿子飘在半空中,老下不来。天明后,夫妇俩对儿子的事很担忧。现在,生活屡遭挫折,让邱兴华心态失衡,异常烦躁,性情更加偏执。

  何某说在自己印象中,邱兴华以前是不大信算命的,这一、两年才迷信。

  今年5月打工期间,有一次邱兴华夫妇到石泉县城逛街。两人从桥头附近的街道走过后,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邱兴华。

  邱妻何某说她们回头一看,身后是一个头发和胡子都花白的老头。老头指着邱兴华说:“你心事很重。”邱说是有心事,心里烦!那老头说:“我给你算一卦,不收你钱,你只要到凤凰山上,找到两块刻有姓邱祖先的石碑,多烧些香火就好。”

  邱兴华生活多遇磨难、颇不顺心的境况被老头言中。事后,邱兴华觉得老头算卦算得挺准,便再次专程到石泉县城,想寻白发老人问卦。但找遍老头可能出现的地方,终未找到。

  起了杀心

  听信算卦者之言,上山祭祖和管理人员发生激烈冲突。把自身挫折怪罪于他人

  虽然邱兴华以前多次到过凤凰山上的铁瓦殿,但他一直没有留意是否有邱姓祖先的石碑。今年6月14日,邱兴华和妻子登上铁瓦殿,给儿子抽签问卦。在山上,邱兴华果然找到了两块刻有邱姓人名的石碑。

  6月26日,夫妻俩再次上山祭祖,并且一直在山上住了7天。铁瓦殿管理人员廖德生证实,邱兴华夫妇上山前,还曾到他家吃过饭。在铁瓦殿,邱兴华夫妇多次与管理人员发生言语冲突。其中,最激烈的一次冲突,与两块石碑有关。

  两块刻有邱姓人名的石碑,一直放置在铁瓦殿山顶露天处。邱妻何某说,算卦的老人说多给祖先烧香火,把祖先的石碑照料好,一家人才会得到祖先的保佑。邱兴华找到石碑后,为了让祖先的石碑免遭风吹雨淋,就擅自将石碑挪到屋檐下。

  挪碑一事,引起管理人员极为不满,双方发生了激烈冲突,大吵了一阵。最终,因为铁瓦殿管理人员不允许,邱兴华只得将石碑又搬回露天处。

  此外,邱妻何某在山上留宿期间,曾在厨房帮忙做饭。何某说,有一次做早饭时,她将前一天的剩饭混进了新做的饭里。厨师陈世秀知道后,狠狠将她斥责了一顿。在住宿方面,因为邱兴华夫妻不守规矩,也曾遭管理人员训斥。

  汉阴警方一负责人认为,邱搬离老家后屡遭挫折,贫穷生活没有改观,邱的思想逐渐产生变化。促使邱心理发生大变化的时间大约在今年3月,此间邱一直在一公路建设工地打工。据一起打工的工友说,邱开始人很开朗,后来变得沉默寡言了,每天要抽两包烟,很少再与人交往。邱兴华把自己的不幸,看成了命运的不顺,开始迷信问卦。

  有人分析,迷信问卦后,邱把改变生活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对祖先石碑的祭拜上。但铁瓦殿管理人员却阻止了他挪碑,击碎了他依靠祖先庇护兴家立业的梦想。邱兴华将自己的生活挫折,全部怪罪在铁瓦殿的管理人员头上,一怒之下杀人泄愤。

邱兴华婚姻生活调查:对妻子猜忌21年使心理异化

邱兴华疑妻不忠上铁瓦殿道观杀人

  磨难让婚姻名存实亡

  这一搬,7年里邱兴华就整整搬了11次家5个地方。结果是,越搬越穷,越穷越搬;越搬得罪的人越多,越搬朋友越少。

何冉凤告诉记者,在屡屡搬家过程中,邱兴华几乎从没有过固定的职业,
“刚搬出来 的时候,汉江里还可以捕鱼,一开始一天可以挣个几十块钱,但后来突然发了一次洪水,从此就没鱼了。再后来他看别人养蚕很挣钱自己也养吧,但是技术和设备不行,那一年也几乎没挣钱。紧接着就包工地,工人又出事了,赔了4000元。”

  由于生活困顿,邱兴华借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房租几乎从来没有按时支付过。在接受审判前,邱兴华还拖欠房东一年多的房租了。

  生活的磨难没有让邱兴华、何冉凤成为患难夫妻,相反,无休止的打架让他们的婚姻生活名存实亡。何冉凤说,从去年年底开始,邱兴华“人变了”,经常一个人喝酒,抽闷烟,也经常与她“干架”。

  她甚至承认,她与邱兴华早已没了夫妻感情,只是考虑到3个孩子才没有离婚。

  特别是今年3月份后,邱兴华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两个女儿不是他亲生的,因为她们走路的姿势与他不像。为这事,他没少跟何冉凤打架,两个女儿也感到非常委屈。

  何冉凤告诉记者,当时他们曾计划去医院做亲子鉴定,但邱兴华借不到钱,此后便一直拖着。谁知道这一拖让邱兴华疑心更重,他认为是何冉凤心里有鬼。“早知道就是卖了家里所有的东西也去医院做鉴定了,如果他放心了,后面的事也许就不会发生。”现在何冉凤颇为后悔。

  疑妻“不忠”走向铁瓦殿

  今年6月28日,他们第一次登上铁瓦殿,一个最重要的目的是,邱兴华要何冉凤到菩萨面前发毒誓说女儿是他亲生的。但邱兴华没想到的是,此行却引发了祸端,原因正是如媒体所报道的,“他亲眼见到铁瓦殿的住持熊万成摸了他老婆的屁股,而何冉凤居然笑了。”

  何冉凤跟本报记者讲述了这样一个细节:在他们第二次上铁瓦殿的时候,邱兴华表现得很怪异,当时她与道观里做饭的老婆婆睡一个房间,邱兴华跟其他几位工作人员睡在一起(道观里的规矩,夫妻不能同住)。

  为此,邱兴华很不高兴,半夜里几次到老婆婆的房间喊何冉凤。前几次,何冉凤即便有些不耐烦但都应答了,只是最后一次何冉凤实在憋气才没有理他,而是由老婆婆替她答应的。

  至今,何冉凤还在后悔,她对记者说,邱兴华其实是想知道她是否离开老婆婆的房间,去熊万成那儿了。而她最后一次没吭声,疑心重的邱兴华肯定想她去熊万成房间了。“早知道这样,我当时就应他一声了”。

  何冉凤的分析是有根据的,那次邱兴华从铁瓦殿回来后,“脾气明显变坏了”,曾先后两次跟认识的人说:“我要杀光那些和尚”,“铁瓦殿全是奸夫淫妇,我要杀了他们”。

  几天后,一场杀戮真的发生了。

  3个孩子被逼隐姓埋名

  8月24日,邱兴华被抓住的第5天,何冉凤在夜色掩护中,带着3个孩子和少量的家当匆匆搬离了租住的五四村,在石泉县落下了脚。

  之所以选择石泉县城,何冉凤说,是“真的想结束这么多年的流浪生活了”,县城里有亲戚帮忙找了份工作,还可以照顾孩子读书,她打算在此长住下来。

  而3个孩子,一开始找学校非常困难,他们听得最多的是那句话:“邱兴华犯那么大的事,谁敢收你们,快走!快走!”后来,他们都不敢说父亲是邱兴华,姓名也都改了。

  在辗转找了几所中学都被拒绝后,孩子们终于在教育局一位好心干部的帮助下,找到了一所离县城较远的学校报上了名。

  据一心村的人说,何冉凤的命运也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前不久一个河南的中年人特意到一心村看她(当时何冉凤在娘家住了几天),走的时候还留了2000元钱。当地人为此风传,这是“河南人”留下的彩礼。

  邱兴华上诉与否未定

  10月19日,距离铁瓦殿血案发生3个月有余,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对邱兴华进行了审判。在审判中,邱兴华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也承认自己嗜血杀人的原因正是“怀疑两个女儿不是自己亲生”,以及“熊万成摸了我老婆的屁股”。

  据了解,直到上法庭前,邱兴华没有任何悔过表现,他依然认为自己杀的是奸夫,是“替天行道”,“哪怕死一百次也不后悔”。在开庭当天的上午,他还与其他关押人员一起“高谈阔论”。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计划了很久却没有做成的事,在一场疯狂杀戮后,公安人员帮他完成了——他终于跟两个女儿做了亲子鉴定(DNA鉴定)。在庭审举证阶段,公诉人实际上间接地向邱兴华公布了鉴定的结果:两个女儿都是他亲生的。但在一个多小时后,邱兴华被安康市法院一审判处了死刑。

  据邱兴华案一审的辩护律师张勇称,邱兴华案一审判决时,陕西省高院已经派出法官到庭旁听,在邱兴华当庭表示要上诉的情况下,省高院的法官也到看守所提审了邱兴华,邱兴华如果坚持要上诉的话,他有可能直接向陕西省高院法官提交上诉状。

  邱兴华在看守所重申上诉的理由只有一条,那就是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她妻子何冉凤对他有“不忠”行为。

  截至昨天记者获知的消息,目前还不能确定邱兴华是否上诉,在一审判决后,邱兴华至今再没有联系过张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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