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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倦是抵抗焦虑的第一道封锁线
作者:毕淑敏  文章来源:互联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3/22 20:39:35  文章录入:anyida  责任编辑:anyida


  如果没有当过心理师,你不知道什么叫沧桑;如果你当过了心理师,你就最深刻地体验了苍老。在这种蒸煮般的煎熬中,一种强大的混淆感生发起来,如同高原隆起,平缓而不可抑制。要找到症结。让心事自生自灭,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因为它绝不会真正消失,只是貌似离去,耐心地等待着卷土重来。

  我挂掉了电话,那个女子的手机铃声也应声而停,就是这个人了。我打量着她。很年轻,也很俏丽,穿着打扮像一个懒散的逃课中学生,身上的香水气味很浓,仿佛在遮盖着什么。我握住她的手,很绵软,只吝啬地交给我四个半截手指,然后嗖地抽回去。碰撞之下,我知道她不是干活的人,是个连家务活也不干的女人。

  你并没有穿红袜子。我挑剔地说。

  我不可能穿着鲜红的袜子满世界闯荡,好像刚从圣诞老爷爷那儿回来。我相信能认出您来,我见过您和乌副市长的合影。红袜子说。

  我是个低调的人,乌海也不喜欢张扬,平常我们也从未把合影送人。你在哪里看到的?我说。

  你家。红袜子很爽快地回答。

  你去过我们家?我怎么没见过你?我大吃一惊。

  我去,都挑你不在的时候。红袜子说。

  都?你去过很多次?我几乎嚷起来。

  咱们到茶室里说话好吗?我既然来了,就会让你明白。红袜子说。

  我的大嗓门已经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茶楼基本上是安静的地方。我只好按捺下满腹狐疑,和她到了茶室。我们面对面坐下,眼睛和眼睛的距离不到一尺,像是促膝谈心的好友。

  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红袜子说,你先告诉我乌副市长他怎么啦?

  我说,他死啦!这是我第一次对外人说乌海死了,在这之前,我不敢说,不忍说,不能说。看着这个女人,我不知从哪里来了直面乌海死亡的勇气。

  红袜子一下热泪盈眶,说,我已经想到了。那天,我给他去电话,刚说了一半,电话就断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他不方便说话,就再没敢给他打电话,一直在等……

  二十二点三十七分?我问。

  是我。

  差一分二十二点?我又问。

  也是。

  你频繁地给他打电话,是什么事?我无情地问。

  可以不告诉你吗?红袜子还没有从乌海的死讯中缓过劲来,泪眼婆娑。

  不能。我狠狠地说。

  为什么?她负隅顽抗,这是隐私。她声嘶力竭地喊。

  因为乌海死了。如果乌海不死,这是隐私。乌海死了,这就成(本站的咨询师之家为咨询师朋友提供同城聚会的场所)了公案。你清楚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乌海的死讯吗?

  我声色俱厉。我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口吻和人说话,我已成(本站的咨询师之家为咨询师朋友提供同城聚会的场所)魔王。

  不知道。没人告诉我,谁都不说……红袜子已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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